呱宝
@泪与潇湘

 8号那天接了个送花的单,备注贺卡送到北工大。一路上我想起学校这回事,思前想后,我仍然打消了返校看望老师的这个念头。
 我是个大专生,我的母亲是个小学教师。在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附近某小学任教。美术教师。前三年级在朝阳区东方德才学校就读,后三年级转入那所学校。那个时候母亲担任学校的校医工作。
 学校生活给了我不少启发,用强制力使我变成一个规矩文明人,也让我蒙受了一层阴霾。限制了我的想象力与行动,我像一头猪,被打上了“检验检疫合格”的钢印,一辈子都洗不掉的烙印。
 小学后三年我一直受到班主任老师的欺负。因为我妈在学校里做老师。班主任就经常说我“搞特殊”。好像我受到什么超规格待遇一样。我妈是卫生老师(校医),学校统一的盒饭伙食“营养餐”有相当一部分归她管。定期视察生产单位,办公室里冰箱每天留餐样。一些相关的内部会议也有出席。她自己不怎么吃营养餐,也尽量让我能不吃就不吃,那个时候我午饭是母亲在午休时间出门给我买回的。中午我不在教室和同学吃营养餐,这就是我唯一的“特权”。
 升到了初中,我不爱抄作业的习惯又让我经常放学后被留下“做题”。虽然我的成绩还可以,稳定在全班50%以前,但是我的学习风格并不受到老师喜爱。英语拿高分但是不爱看书,背课文从来不背。语文基础成绩不差,但是阅读理解和写作文总是能拿低分。我想不是因为我理解能力不好。我对修辞手法没什么兴趣。阅读最后一题“说说你的看法,你是怎么想的?”这类。我总是写上自己真实的想法。然而真实的想法对于阅卷老师来说,总是反动的。要打低分。
 终于在一次的作文讲习课上,教我们语文的高洁老师对大家说我们的作文普遍“假大空”,没有内容。下一次作文练习题目是《我希望____》,我抓住了这次机会。写了一篇《我希望教育改革》。文中痛斥了中小学强制学生购买营养餐用餐,不允许自带饭菜和校外购买,以及阅读理解判分刻板的弊病。果不其然,在下一次作文课,老师找的“反面典型作文”,把我的作文归为此类。还好正反面的作文都有机会在作文课自行朗读。我也荣幸的获得了这个机会。随后高老师把我的作文在年级组里传阅,把我塑造成了学生反面典型,渐渐的全年级的老师都知道了我的这篇作文。让我欣慰的是并没有其他老师单独和我谈或者嘲讽我。二班的语文老师昀小洁还侧面鼓励了我。
 事后高老师把我叫到班门外和我谈论这个事情。“你能改变这个事情吗?你没有能力改变,那你只能沉默。你这个同学不要老说但是,没有那么多但是”。 “可是老师,如果我不说,没有人为此做出改变,那么以后的学弟学妹们还会受影响,受害的不只是我”。 “你这样只会把自己害了,你改变不了当下的问题,还会在中考丢分”。
 升入职高,因为依旧是体制内学校,还是东城区教委管控把持的营养餐政策。一顿饭13,政府补贴六七块。端上桌的还是一口狗饭。这个时候我父母还建议我就此提出异议。在多次和年级组长交流后,这项强制规定“岿然不动”。不想吃营养餐要被开除学籍。无奈我也妥协了。


 初中毕业有10年了,渐渐的我越来越不后悔自己没考大学的决定。长大了慢慢明白了当初面对的都是怎样的教育。整齐划一的管理,精挑细选的作文,阴谋四起的校园营养餐,连你怎么想都要管的语文课,森严的惩罚制度。这一切,是为了应试教育的学分还是为了洗脑呢?和新疆集中营也不见几分区别。

 在这个教师节的日子,我有点想去看望以前的老师们,他们很多还在岗。但是我每每都会犹豫。我为什么要去看望一些狱警呢?我不知道和那种人说什么,我怕只会尴尬。我也没什么好对老师说的。

拿语文课和考试成绩限制我们的思想,难道我要回到我的母校为错误执行者们拍手叫好吗?

还是去试图叫醒一群睡不醒的人呢?

上午8:33 · 2020年09月09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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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40天前

    谈东亚洼地的教育,从发现个人——保护个人——完善个人——到发展个人,一律做不到。即便学校里的教育只是教育的一个扩展。

又到教师节,我仍未与我的老师们和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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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eptember 9, 20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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呱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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